不过,我们对“中文热”万分肯定的同时,却仍然有几个重要的观点不得不吐:其一,当今“中文热”本质上是“现实利益驱动”。它可以提供国际社会理解中国的机会,但毕竟还不是中国优越性的证明。因此,中国万万不能因为“中文热”,即产生封建时代那种“万邦来朝”的幻想,而应把“中文热”当作机会鞭策自己。中国和中国人必须自问:当外国人热衷于学中文,甚至数万、数十万年轻人愿意远渡重洋到中国留学,我们除了古代中国文化的精髓外,还能提供他们甚么新的内容?还能提供给他们甚么有关未来中国的更好想象?“中文热”和较早前中国开放观光后的“出国热”一样,都是增进理解的机会和管道,如果“出国热”只是让外国人看到中国旅客喧哗豪奢的一面,而展现不出人们对理想中国那种儒雅有礼的期待,“出国热”的意义即大打折扣。“中文热”使外国人对中国充满了善意的好奇,我们能否因此用更好的国民质量、更好的国家表现,来让他们觉得“中文热”是值得的?
其二,“中文热”本质上也是“经济外交”延伸而成的“国民外交”。“近悦远来”用现在的话来说,那就是要吸引外国人来,一定要以自己人民的喜悦为基础,对近对远,都要用同样的仁道王道来对待,而在这个问题上,中国必须做的事情就更多了﹗
我们一向认为中国的开放改革乃是跨世纪的不间断工程。开放改革的成就必须不断提升,而造成的新问题则要用更大的改革来化解。今天的“中文热”即是一种成就,它不容自满,而应更加惕勉。因为“中文热”诚然值得欣慰,但若和全球二十亿人在学习英语的“英语热”相比,毕竟连个零头都还算不上。英国学者克里斯朵在《作为全球语言的英语》里指出,英语已在七十多个国家成为官方语言,一百多个国家成为主要第二外语,英语的地位靠的不只是旧的殖民时代,更重要的乃是它对近代文明内容的生产力。这也是“中文热”的此刻,我们必须扪心自问:如何“文化立国”?中文能替未来的文明生产出什么更好的内容?